第五节 诊损至脉第五
【脉经原文】
脉有损至，何谓也？然：至之脉，一呼再至曰平：三至曰离经；四至曰夺精；五至曰死；六至曰命绝，此至之脉也。何谓损？一呼一至曰离经；二呼一至曰夺精；三呼一至曰死；四呼一至曰命绝，此损之脉也。至脉从下上；损脉从上下也。损脉之为病奈何？然：一损，损于皮毛，皮聚而毛落。二损，损于血脉，血脉虚少，不能荣于五脏六腑也。三损，损于肌肉，肌肉消瘦，食饮不为肌肤。四损，损于筋，筋缓不能自收持。五损，损于骨，骨痿不能起于床。反此者至之为病也。从上下者，骨痿不能起于床者，死。从下上者，皮聚而毛落者，死。治损之法奈何？然：损其肺者，益其气。损其心者，调其荣卫。损其脾者，调其饮食，适其寒温。损其肝者，缓其中。损其肾者，益其精气，此治损之法也。
脉有一呼再至，一吸再至；一呼三至，一吸三至；一呼四至，一吸四至；一呼五至，一吸五至；一呼六至，一吸六至。一呼一至，一吸一至；再呼一至，再吸一至：呼吸再至。脉来如此，何以别知其病也？然：脉来一呼再至，一吸再至，不大不小，曰平。一呼三至，一吸三至，为适得其病。前大后小，即头痛目眩。前小后大，即胸满短气。一呼四至，一吸四至，病适欲甚。脉洪大者，苦烦满。沉细者，腹中痛，滑者，伤热。涩者，中雾露。一呼五至，一吸五至，其人当困。沉细即夜加，浮大即昼加，不大小，虽困可治。其有大小者，为难治。一呼六至，一吸六至，为十死脉也。沉细夜死，浮大昼死。一呼一至，一吸一至，名曰损。人虽能行，犹当着床，所以然者，血气皆不足故也。再呼一至，再吸一至，名曰无魂。无魂者，当死也。人虽能行，名曰行尸。
扁鹊曰：脉一出一入，曰平。再出一入少阴；三出一入太阴；四出一入厥阴。再入一出少阳；三入一出阳明；四入一出太阳；脉出者为阳，入者为阴。故人一呼而脉再动，气行三寸，一吸而脉再动，气行三寸。呼吸定息，脉五动，一呼一吸为一息。气行六寸。人十息。脉五十动，气行六尺。二十息。脉百动，为一备之气，以应四时。天有三百六十五日，人有三百六十五节。昼夜漏下水百刻，一备之气。脉行丈二尺。一日一夜，行于十二辰，气行尽，则周遍于身，与天道相合，故曰平。平者无病也，一阴一阳是也。
脉再动为一至，再至而紧，即夺气。一刻百三十五息，十刻千三百五十息，百刻万三千五百息，二刻为一度，一度气行一周身，昼夜五十度。脉三至者离经。一呼而脉三动，气行四寸半，人一息脉七动，气行九寸。十息脉七十动，气行九尺。一备之气，脉百四十动，气行一丈八尺。一周于身，气过百八十度，故曰离经。离经者，病，一阴二阳是也。
三至而紧，则夺血。脉四至，则夺精。一呼而脉四动，气行六寸。人一息脉九动，气行尺二寸。人十息脉九十动，气行一丈二尺。一备之气，脉百八十动，气行二丈四尺。一周于身，气过三百六十度，再遍于身，不及五节，一时之气而重至。诸脉浮涩者，五脏无精，难治。一阴三阳是也。
四至而紧，则夺形。脉五至者，死。一呼而脉五动，气行七寸半。人一息，脉十一动，行尺五寸。人十息，脉百一十动，气行丈五尺。一备之气，脉二百二十动，气行三丈。一周于身，三百六十五节，气行过五百四十度。再周于身，过百七十度。一节之气，而至此，气浮涩，经行血气竭尽，不守于中，五脏痿痟，精神散亡。脉五至而紧则死。三阴三阳是也，虽五，犹未如之何也。
脉一损一乘者，人一呼而脉一动，人一息而脉再动，气行三寸。十息脉二十动，气行三尺。一备之气，脉四十动，气行六尺，不及周身，百八十节。气短不能周遍于身，苦少气，身体懈惰矣。
脉再损者，人一息而脉一动，气行一寸五分。人十息脉十动，气行尺五寸。一备之气，脉二十动，气行三尺，不及周身二百节。凝血气尽，经中不能及，故曰离经。血去不在其处，大小便皆血也。
脉三损者，人一息复一呼而脉一动。十息脉七动，气行尺五寸。一备之气，脉十四动，气行三尺一寸，不及周身二百九十七节，故曰争。气行血留，不能相与俱微。气闭实则胸满藏枯，而争于中，其气不朝，血凝于中死矣。
脉四损者，再息而脉一动。人十息脉五动，气行七寸半。一备之气，脉十动，气行尺五寸。不及周身三百一十五节，故曰亡血。亡血者，亡失其度。身羸疲，皮裹骨。故血气俱尽，五脏失神，其死明矣。
脉五损者，人再息复一呼而脉一动。人十息脉四动，气行六寸。一备之气，脉八动，气行尺二寸，不及周身三百二十四节，故曰绝。绝者，气急不下床，口气寒，脉俱绝，死矣。
岐伯曰：脉失四时者，为至启。至启者，为损至之脉也。损之为言，少阴主骨为重，此志损也。饮食衰减，肌肉消者，是意损也。身安卧，卧不便利，耳目不明，是魂损也。呼吸不相通，五色不华，是魄损也。四肢皆见脉为乱，是神损也。大损三十岁，中损二十岁，下损十岁，损各以春夏秋冬。平人，人长脉短者，是大损，三十岁。人短脉长者，是中损，二十岁。手足皆细，是下损，十岁。失精气者，一岁而损。男子左脉短、右脉长，是为阳损，半岁。女子右脉短、左脉长，是为阴损，半岁。春脉当得肝脉，反得脾肺之脉，损。夏脉当得心脉，反得肾肺之脉，损。秋脉当得肺脉，反得肝心之脉，损。冬脉当得肾脉，反得心脾之脉，损。
当审切寸口之脉，知绝不绝，前后去为绝。掌上相击，坚如弹石，为上脉虚尽，下脉尚有，是为有胃气。上下脉皆尽者，死。不绝不消者，皆生。是损脉也。至之为言，言语音深，远视愦愦，是志之至也。身体粗大，饮食暴多，是意之至也。语言妄见，手足相引，是魂之至也。茏葱华色，是魄之至也，脉微小不相应，呼吸自大，是神之至也。是至脉之法也。死生相应，病各得其气者，生。十得其半也。黄帝曰：善。
【白话图解】
问：脉搏有损和至的现象，是怎么讲的呢？回答说：至的脉，在一呼气的时间内，脉跳动两次的，这是平和正常的脉象，称为平脉；若一呼脉动3次的，已离开了经常的搏动标准，称为离经；一呼脉动4次的，是精气被耗夺的征象，称为夺精；一呼脉动5次的，多属预后不良，称为死脉；一呼脉动6次的，表示生命已将绝，称为命绝，这些就是至脉的现象。损脉是怎么讲的呢？在1次呼气的时间内，脉跳动1次，离开了经常的搏动标准，称为离经；2次呼气的时间，脉动1次的，是精气已被耗夺的表现，称为夺精；3次呼气的时间，脉动1次的，多属预后不良，称为死脉；4次呼气的时间，脉动1次的，表示气血已尽，脏败神去，生命将绝，称为命绝，这些就是损脉的现象。至脉致病，由肾脏上传至肺，表明其为从下向上传变的；损脉则由肺脏下传至肾，表明其为从上向下传变的。问：损脉病症应该是怎样的呢？回答说：一损的症状，出现在肺脏所主的皮毛部，主要是皮肤皱缩和毛发脱落。二损的症状，出现在心脏所主的血脉，主要是血脉虚衰不足，无法正常运行以营养五脏六腑。三损的症状，出现在脾脏所主的肌肉，主要是肌肉消瘦，饮食物的养料无法输布到肌肉与皮肤，俟其丰满润泽。四损的症状，出现在肝脏所主的筋，主要是筋缓弱，无法自动收缩和支持。五损的症状，出现在肾脏所主的骨，主要是骨萎软无力，无法起床。和这种情况相反的，就是至脉的病症。损脉的病症，自肺脏顺次到肾，从上向下传变，到了骨萎无力不能起床的程度就是死症，病人就会死亡。至脉的病，自肾脏顺次到肺，从下向上传变，到了皮肤皱缩、毛发脱落的程度，也将发展成为死症。问：治损的方法应该是怎样的呢？回答说：肺脏虚损的，当补益其肺气。心脏虚损的，当调和其荣卫，促使气血的正常运行。脾脏虚损的，当调其饮食，并保持适宜的冷热起居。肝脏虚损的，当疏肝解郁，以甘药和缓其中。肾脏虚损的，当补益其精气，以上就是治疗虚损的方法。
脉有在一呼气的时间内，跳动2次，一吸气的时间内，跳动2次；有在一呼气跳动3次，一吸气跳动3次；有在一呼气跳动4次，一吸气跳动4次；有在一呼气跳动5次，一叹气跳动5次；有在一呼气跳动6次，一吸气跳动6次。另外在一呼气的时间内跳动1次，一吸气的时间内跳动1次；有在两次呼气的时间跳动1次，两次吸气的时间跳动1次的；有的呼吸间各跳动2次。问：脉来如此，如何去辨别和推断它所生的病症呢？答：脉搏在一呼气的时间跳动2次，一吸气也跳动2次，不大不小，为正常无病的脉象。假使一呼气脉跳3次，一吸气脉跳也3次的，是刚刚开始得病的脉象。如果出现属阳的寸脉大，属阴的尺脉小，表明会出现头痛目眩的病。假如寸脉小而尺脉大，表明会出现胸部烦闷、呼吸短促的病。一呼气脉跳动4次，一吸气也跳动4次的，是病势将要进展、恶化的脉象。如脉现洪大的，则见胸中烦躁满闷。如脉现沉细的，主腹部疼痛。如脉现滑象的，是伤于热邪。脉象现涩的，是受了雾露之邪。假如一呼气脉跳动5次，一吸气也跳动5次的，提示病情相当严重。如脉现沉细的，病情常于夜间加重；脉现浮大的，病情常于白昼加重。如脉搏没有大小不一的，虽病危重，还可以治疗。假使发现大小不一，那就不易治疗了。一呼气脉跳动6次，一吸气也跳动6次，是预后十分不良的死脉。如脉现沉细的死在夜里，脉现浮大的死在白天。一呼气脉跳1次，一吸气脉也跳1次的，称为损脉。病人虽然还能够行走，但很快就会卧床不起了。为什么会是这样呢？这是由于气血俱不足的缘故。两次呼气脉跳动1次，两次吸气脉也跳动1次的，叫做没有魂的人。这种已没有魂的病人，很快就会死亡。即使能够勉强行走，但生气已绝，好像行走的尸体一样，称为行尸。
扁鹊说：脉搏无休止地一出一入时间，是一比一地相等的，属于正常的脉象。假如入的时间多于出的时间，就属于阴盛脉象。例如脉搏2次出的时间，只等于1次入的时间，也就是入的阴象2倍于出的阳象，是初生的阴，称为少阴；如果脉搏3次出的时间只等于1次入的时间，也就是人的阴象3倍于出的阳象，是正盛的阴，称为太阴；如果脉搏4次出的时间只等于1次入的时间，也就是入的阴象4倍于出的阳象，是阴极而尽的阴，称为厥阴。相反地，假如脉搏出的时间多于入的时间，属于阳盛脉象。例如脉搏入2次的时间只等于1次出的时间，也就是出的阳象2倍于入的阴象，是初生的阳，称为少阳；如果脉搏3次入的时间等于1次出的时间，即出的阳象3倍于入的阴象，是正盛的阳，也是两阳合照的阳，称为阳明；如果脉搏4次入的时间等于1次出的时间，即出的阳象4倍于入的阴象，是为巨阳，称为太阳。脉搏阴和阳的区别，出的称为阳，入的称为阴。所以在人一呼气的时间，脉搏动2次，气循经脉行走3寸。在人一吸气的时间，脉搏也动2次，气也循经脉行走3寸。如此一呼气和一吸气定为一息。脉搏动5次。因为一呼气和一吸气的中间，脉搏动1次，脉经上称为“闰以太息”，加上述搏动4次，所以共动5次，一呼气和一叹气合成一息。气循经脉行走6寸。按此计数，人10次呼吸气，脉搏动是50次，气循经脉行走6尺。人20次呼吸气，脉搏动是100次，看做一个完全的气，目的在于与天气的春、夏、秋、冬四时相应。天有365日，人有365节，天人相应。一昼夜的时间，在计时器的“漏壶”所滴下来的水，恰恰溢浮到“壶”里一百刻的标志，正符合一个完全的气。脉行走在经络上为1.2丈。一昼夜，走过了12时辰，气走到经脉终点，刚好绕行全身1周，和天道运行相符合，所以称为正常的脉。意思是平常的人没有疾病，阴阳平衡，恰好是一比一。
脉搏动2次，而刚好到达它的预定点——3寸，再次到达它的预定点，就是6寸，如果脉搏出现紧脉，这是气受到剥夺的缘故。1刻的时间合135息，10刻的时间合1350息，100刻的时间合13 500息，2刻的时间，共有270息，每次呼吸气时间，气行走6寸，2刻共走16.2丈，刚好围绕全身1周，这样称为1度，一昼夜刚好围绕全身50周，这样称为50度。脉搏一呼吸各动3次，是离其经常的脉，这因为一呼气脉搏动3次，以动2次脉行3寸的标准计算，即3次的脉气应行4.5寸，加上一吸气脉搏也动3次，呼气吸气的中间，脉搏动1次，那么一呼气一吸气脉搏总共搏动7次，气沿着经脉行走9寸的长度。呼吸气10次，脉搏动70次，气沿着经脉行走9尺。一个完全周天的气即呼吸气20次，脉搏共动140次，气沿着经脉行走1.8丈。如此一来，气一周转全身的计算标准本来为270次呼吸气，一次呼吸气现在行走9寸，270次呼吸气脉行走24.3丈，按全身经脉一周的长度为16.2丈计算，恰恰超过8.1丈，如以一周天360度为标准来衡量，8.1丈恰为周身16.2丈之半，好像气超过到180度的角度，所以说，脉搏动一呼吸各为3次的称为离经。离经常的就生病，这样阳盛于阴的程度，恰为阳二阴一的比重。
如果一呼吸脉搏动各3次又见出现紧脉的，这是血受到剥夺的缘故。如果一呼吸脉搏各动4次，这是精受到剥夺的缘故。那是一呼气时间脉搏动4次，按动一次气行1.5寸计算，那么气行6寸。人的一吸气也6寸，加上呼吸之间脉搏动1次，共计一呼吸时间，脉搏动9次，气行走1.2尺。依此类推，人的呼吸气10息，脉搏就动90次，气行走1.2丈。一个完全周天的气，即呼吸气各20次，脉搏就动180次，气行走2.4丈。如此一来，气一周转全身的计算标准本来为270次呼吸气，一次呼吸气现在行走1.2尺，270次的呼吸气行走32.4丈，按全身经脉一周的长度为16.2丈计算，恰恰超过16.2丈，以周天360度为标准来衡量，超过的16.2丈，恰恰达到周身长度的1倍，就像周天又转了360度一样，这样一来，本应一次遍到全身而却2次行遍全身，还没有达到周身后的5个骨节，一时的气而重复合倍地来到了。左右寸关尺各脉出现浮涩脉象，是反映有关的脏器设有精水，病症难以治疗。因为浮脉为阳，涩主血少，亦主精伤，浮涩兼现，阳盛精竭可知，阴阳对比，形成阳三阴一。
岐伯说：脉象和春、夏、秋、冬四时正常脉相互矛盾者，称为至启脉。所谓的至启脉，是说损脉和至脉的开始。损脉的内容，是按五脏分类，少阴属肾，肾主骨，骨感沉重，是肾所存的志有所损害的缘故。饮食减少，肌肉消瘦，是脾所藏的意有所损害的缘故。身体安逸地躺在床上，躺着反感身体不便利而无法安卧，耳目感到不清晰，是肝所藏的魂有所损害的缘故。呼气和吸气不是互相通畅，面上五色无光华，是肺所藏的魄有所损害。四肢皆出现脉者为乱，是心所藏的神有所损害的缘故。大损影响寿命约30年，中损影响寿命约20年，下损影响寿命约10年，损脉各用四时的春、夏、秋、冬的脉象显现出来。平常无病的人，人长而脉搏很短为大损，约影响寿命30年。如果人短而脉搏很长为中损，约影响寿命20年。手足皆细小，为下损，约影响寿命10年。失去精气的，损害寿命约1年。男子左脉短，右脉长，为阳损，约影响寿命半年。女子右脉短，左脉长，为阴损，约影响寿命半年。春天脉象应当见肝脉，反而见脾脉、肺脉是损脉。夏天脉象应当见心脉，反而见肾脉、肺脉是损脉。秋天脉象应当见肺脉，反而见肝脉、心脉是损脉。冬天脉象应当见肾脉，反而见心脉、脾脉是损脉。
应当详细审察寸口的脉，似绝非绝，前寸部和后尺部的脉搏只现隐没的“去”，而切不出触指的“来”，称为断绝不通的绝脉。脉搏在掌上有击指的动脉，坚硬像弹石，这是上脉虚竭，而下脉还在，根本未亡，表明是还有胃气。但是上脉和下脉都不现者，就会死去。脉搏不断绝和不消灭，都是有生气的。这些都是阐述损脉。至脉的内容，也是按五脏分类，言语声音好像由下腹出来的，眼睛看到远处，有扰乱的异物幻觉，这是肾所藏志的太过脉。身体粗大，饮食突然加多，是脾所藏意的太过脉。讲话的时候似有所幻觉，手足抽搐，是肝所藏魂的太过脉。脸上颜色好像繁盛的草木，气色荣华，浮在皮肤外面，是肺所藏魄的太过脉。脉搏动微小而各脉不相协调，呼吸自动增强，是心所藏神的太过脉。这些所述，是太过脉的诊察方法。危候的脉和有生气的脉，互相呼应，同时出现，而各种的病，得到气的贯注的，病人会得到活命，十成中约有五成会好，生机已占一半了。黄帝说：讲得很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