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临 摹

第二节 临 摹

“临”与“摹”实际上是两种不同的学习古人碑帖的方法。摹是用透明的薄纸蒙于碑帖之上,随字形的大小、点画的粗细长短描下来。摹帖的方法有多种,如仿影、双钩、单钩、描红等都属于摹帖。临是把字帖放在前面,对着字帖观而习之。临帖亦有多种方法,如格临、框临、背临、空临、意临等。

在书法学习中应用最为广泛而持久的是临帖,它适用于各种不同层次的人,不但初学者临帖,即使是书法大家,也常常临写前人碑帖。

一、摹帖

1.仿影

仿影是在练习红字的基础上进行的,用不渗水的透明纸放在字帖上,将映出的范字的影子摹写下来,要求将范字的点画线条看准,摹时,一笔完成。为了不损坏原碑帖的字迹,可用透明而不渗墨的硫酸纸或拷贝纸摹帖,还可以用透明胶片摹帖,写后用湿布擦去,一张胶片可以反复使用。透明胶片一面是光面,一面是药膜面。药膜面容易沾墨,但擦拭不净,容易使胶片混浊;光面比药膜面光亮、平滑,不易沾墨,但容易擦拭,如果在沾墨时蘸上点肥皂,就容易写上字迹了。

2.双钩

双钩是将范字放在下面,用既透明而又不透墨的薄纸蒙在上面,将字的轮廓用细线构成空心字,把双钩的字作为描红本,就可以用大楷笔填墨了。写的过程要坚持一笔到位,不论这一笔是没有填满还是填走了形,都不要再去填描。为提高利用率,可先用红墨水填写,再用蓝墨水填写,最后用墨汁填写。这样,一次“双钩”,可练习填写三次,可谓“物尽其用”。

这种摹法最麻烦的是用铅笔双钩,最有益的也是铅笔双钩。初学书法,眼力常常很不够,临帖时不易将点画的准确形态及精微处看清楚。而双钩的过程能够将点画的准确形态落到实处,可以帮助我们迅速而准确地掌握该帖的笔画、结构特点。所以双钩虽然有点麻烦,但收益明显,是临帖的最佳起步形式。宋代著名的《淳化阁帖》就是用“双钩”的方法,摹刻上石而成帖的。

3.单钩

单钩是用单线在字画中心下笔写出字形,这是比双钩又进一步的摹写方法。单钩摹法要求学者格外仔细地分析和观察点画的起笔、收笔、转折等关键部位的变化,逐渐熟悉和领悟那些有行无行之间的行笔妙处,同时对字的外形结构的把握难度较“双钩”又进了一步。经过较长时间的练习,可以更好地透过字的外形,领悟其结构的本质特点。

4.描红

描红比较简单,在印好的红色字模的范字上(也可以是老师用红墨水写成的范字)用毛笔沾墨汁写成黑的,描红的笔画要求与范字保持一致。描红一般适用于小学生或学龄前儿童以及初学者,对大学生不一定适用,了解一下就行了。

二、临帖

1.格临

格临是在临写的纸上画好方格并加上辅线进行临习的一种方法。临写时,将带有方格和辅线的玻璃板或透明纸覆盖在要临写的字上,看着字的点画在格中各占什么位置,自己在带有方格和辅线的纸上依照临写。这就需要临摹者特别细心体察字形和笔意。格临根据辅线不同,可分为米字格、九宫格、田字格和回宫格等,一般以米字格为最常见。米字格中有直线和斜线,临写时,直线是横和竖的参照标准,斜线是撇和捺笔的参照标准。米字格把一个方格又分为八个等形三角,形成以中心点为轴心向四面八方放射的短线,这样套在一个字上,能够十分容易地得到字的每一笔画的准确位置。学书者临习该帖能清楚地看到各笔画间的向心作用和字的形态特点,从而领会到原字的中宫是否紧缩,点画是向四周放射还是向中心聚敛以及字的结体布局的特点,便于学习与模仿。

2.框临

框临是抽去米字格中的米字形辅线,只用一个空方框临写的方法,它是在格临的基础上向背临过渡的一种临习形式。这种临习方法要求学习者已基本掌握所临字帖中范字的形态特点、结构和点画用笔技巧,但还不能离开字帖临习。框临是一个较长的过程。经过框临阶段的练习,进一步加深对范字特点的理解,从用笔技巧上讲能较熟炼地表现范字的点画与结构,为背临打下基础。

临写了一个阶段,大体熟悉了字帖的笔画间架,培养出了较准确的眼光,就可以逐步去掉字帖和习字本上的格子,直接在白纸上临写。所临字的大小要尽量与帖上的字一致,不必比原字大,也不要比原字小。临帖时,原则上是提倡看一个字,写一个字,做到意在笔先。但初临时很难做到,可以从看一笔临一笔开始,逐步过渡到看一字临一字。

3.背临

格临与框临都是对照字帖临习,所以又称对临。背临是在对临基础上的高一级训练。在背临时,不看字帖,根据以往读帖、临帖的印象,写出与字帖一致的一个个字来。背临是在对临的基础上进一步全面加深对字帖的理解以及锻炼记忆,达到得心应手程度的有效方法。背临是临帖的高级阶段,也是临帖的最终目的,达到了背临的程度,可以说已经基本学会了这种字体。背临的具体方法是先持字帖临习精熟,反复品赏,静观默察,深刻记忆,让其在想象中复活跃动,闭目预想字形,领略笔势,使之犹如映现在眼前一样,然后大胆落墨,这样写出的字才能与字帖上的范字相一致。

4.空临

空临是不用书写工具,以手指代笔,靠记忆凭空摹写,是一种加深记忆的临写方法,这种方法常常在读帖或背临前作准备时用到。古人学书法,在空临上留下了许多生动的故事:钟繇用手指画被,日久画破了被子;虞世南在被中画腹学书;等等。他们这种学习书法如醉如痴的精神,使他们成为一代书法大师。这些对我们都是很有启示的。

5.意临

意临不追求笔画和结构与原帖丝丝入扣,师其意,不师其形,是以古人笔意为我所用,抓住原帖勾画或结构上的某一特点,用自己的笔意写出来。这实际上是临摹与创造的一种过渡方法。意临较适用于行草,也可用于篆隶,临楷书时不宜运用。意临必须反映原帖的某种风貌,甚至可以夸张原帖的某种特点,却一定要带有原帖的神韵。如果缺乏对原帖的融会贯通与整体把握,意临就失去了基础,也失去了意义。

不管对临、背临、空临、意临,书写时笔画都须一次挥笔写成,即或与所摹的范本字有出入,也不可重新描写。点画一经重新描写,就神气全失。最初摹写时,与范本有出入在所难免。学习日久,运笔得法,就逐渐与范本符合了。

摹与临虽是不同的学习方法,但同属一个阶段,两者可以相互配合,交替使用。如有一定书写基础的人,可以以框临为主,但遇到比较难把握的字,又多次临写不成功时,不妨用摹写方法,能比较容易地把握特点,顿然领悟。反之,一些笔画较少、结构简单、容易掌握的字,即使是初学的人也不一定要摹写,可以直接临写。总之,摹和临可视情况而定。

三、读帖

读帖是指在临习前或平时对字帖反复观察,认真分析,深刻体会,仔细揣摩。读帖是为了加深印象,领会精神,抓住特点,掌握规律,铭记于心,形诸于手。读不仅能加深理解力,还能相应地提高鉴别力和欣赏力。读帖主要从三方面分析范字:首先找几个有代表性的字,做点、横、竖、撇、捺、挑、钩、折等基本笔画的分析与综合,再具体地研究笔画方圆的形象、提按的节奏、粗细的变化,从中找出它的规律性。其次是结构单位的特点,就是要找出笔画部位之间的大小、长短、高低、争让、伸缩、疏密的关系等等。再次是字势的特点,看字取横势(扁),或是取纵势(长),从“静”的字形中,感受到往复回旋、曲折起伏的“动”势。要在“读”和“写”的反复实践过程中,领会字帖的精神。读帖时,不但要看有笔画的地方,又要留心没有笔墨的空白透光之处。总之,在读帖时一定要把这三者把握住,看懂、记熟,学起来就会得心应手,事半功倍,进步神速。

有些同学临帖时没有养成认真读帖的习惯,只是在帖上扫一眼,认清了是个什么字,就急忙临写起来,至于笔画间架等像不像,不去认真比较。这实际上不是临帖,而是把字帖当一篇文章抄写罢了。比如,“天”的一撇往往是顺手就对着上横的中点,再仔细一看,才发现帖上原来是对着上横的左半部分(图4.1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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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4.1

这时就应该运用大脑想一想:这是什么原因?以加强理解。以后临“工”字时,发现中竖也是对着上横的左半部分。这时更应该联系起来想一想:其中有没有规律?写多了,想多了,就会不断有新的发现、新的认识,逐步掌握住书法艺术的规律,临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。

临摹字帖并不是学习书法的最终目的,学书法,学的是法,临摹便是学法。学法首先要“入帖”,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真正掌握字的间架与精神实质。人们比喻这个学习过程为“蚯蚓式”。吃进去的是泥,吐出来的还是泥,但已成了规矩的形状。明人倪苏门在《书法论》中称“此段功夫最难”,必须“心愈坚,志愈猛,功愈勤,一往直前,久之则有少分相应,初段之难如此心手相应”。然后在此基础上力求变法,那就是通过广泛学习,似蜜蜂采集百花后,最终酿出蜜来。“酿蜜不留花”,这便是“出帖”。

出帖,要以有法而能变法,变法而不失法度。要遵循由简到繁、由易到难、循序渐进的原则。这样,才能借以运用字帖中的结构特点,提高构形能力,在学有规矩的基础上,发挥个人特性,溶入书者自己的性情,创造出具有时代特征和个人独特风格的新的书风。

思考与练习

1.初次选帖为什么要着眼于法度?换帖有哪两种基本方式?

2.在字帖中找一行字,用背临和意临两种方式试一下。

3.临帖时怎样处理好形与神、心与手的关系?